如今美丽的唐山:

当年的地震真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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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昔唐山(民居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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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张庆洲先生相识于1985年末,当时他是唐山铁路上的一般干部。一直写小说,我为其还找过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老编辑刘岚山先生。他在1996年出版了长篇小说《震城》(天津百花出版社),之后因长篇报告文学《唐山警示录》(中国作协《报告文学》杂志)而一举成名。
历经两年调查完成《唐山警世录》,大量调查细节还原地震现场--
29年前的唐山大地震给人们造成了太大的伤害。今年5月,张庆洲出版的《唐山警世录》披露了唐山地震前大量鲜为人知的历史。
有人认为这是对唐山地震疏忽行为的责问,而该书作者张庆洲认为,写这本书并不仅仅为“揭秘”或“责问”,作为一个唐山人和一个亲历者,他希望能够再现真实的历史,让人们对唐山地震有更真实的认识。
张庆洲开始了他的调查工作
1998年10月1日,张庆洲开始了他长达两年的采访调查,调查中所有的采访对象都承认,地震预报尤其是临震预报是人类尚难攻克的难题。
但地震并非毫无预兆,即便被认为震前“高度平静”的唐山大地震,唐山不少地震监测站、台、点也发现了各种异常,并发出了较为准确的中长期甚至短期震前预报。最初发现异常的是唐山市地震办公室的实际负责人杨友宸,他在1976年的5月,出席了国家地震局在山东济南召开的华北水化学地震会商会议,会上系统全面地阐述了对当前京津唐渤地区,特别是唐山地震形势的看法。当时杨友宸依据数据图表列举了唐山近期对水氡及其他水质化学成分的检测结果。他详细分析指出了异常变化和发展征兆,向在场的所有人提出:唐山在近两三个月内有可能发生强烈的地震!不久包括开滦马家沟,唐山二中、八中等都相继传出了新的异常情况。专家的过失无法弥补开滦马家沟矿地测科、地震台的马希融在1976年5月28日发现,一直平稳的地电阻率值出现了异常变化:北偏西20度测道地电阻率值大幅度下降,北偏东69度测道也出现了急速下降现象。5月28日至6月14日地电阻率值下降幅度达17%;北偏东69度测道,6月7日至18日累计下降幅度8%。地电阻率下降,反应了地壳岩石应变积累的加速发展,预示着近期要发生强烈地震!马家沟矿地震台毕竟只是一家,马希融又与其他台站进行交流,并且注意了对地下水和动物变化的观察。他最终肯定了自己的结果是准确无误的。1976年7月6日,马希融正式向国家地震局、河北省地震局和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作出短期将发生强震的紧急预报!7月14日上午,两名地震专家到达了发出紧急预报的地方。专家听了马希融的汇报,看了监测设备,又检查了线路,没发现任何问题。专家却认为地电阻率下降是由于干扰引起的。国家地震局地震专家和唐山市地震工作者的对话很干脆,也很正常,但却像刀子一样在马希融心里剜了将近30年。
专家:如果按照你的意见,唐山不就在地震中毁了吗?
马希融:我是这个看法。
专家:如果真是大震,发生前将有很多小震。
马希融:如果先发生大震,而后发生小震群呢?
专家: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震例。
马希融:昌黎后土桥是专业地震台,极距比我台长得多,探测深度也深得多,为什么近两个月来曲线形态与我台那么一致?
专家:后土桥地震台内外线很乱,现在也不承认是异常了。
马希融:您看我们地震台呢?
专家:很好。以后我给你寄一些资料来,你好好学习学习吧。
这之后,马希融仍然坚持自己的判断,严密监测地电阻率的异常。7月26、27日,相对平稳的北西道和北东道地电阻率值突然出现了同步急剧下降的现象:北偏西20度下降幅度达12.4%;北偏东69度下降幅度达3.8%!马希融发现两个测道地电阻率大幅度下降,预示着地壳形变加剧,岩石出现微破裂。随着地壳裂隙增多,含水量增加,导致了地电阻率值大幅度下降。之后,地电阻率相对平稳,说明应力积累达到一定程度而出现了危险的暂时平衡。26、27日地电阻率出现大幅度急剧下滑现象,表示大地震的应力高度积累所形成的暂时平衡已经被打破,微破裂加剧,随之而来的是大地震即将发生。更多的唐山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了当然,马希融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防震工作人员在当时也发现了异常现象。距唐山大地震12天和6天时,乐亭红卫中学、山海关一中的地震科研小组向有关部门发出书面预报意见,将有大于5级的破坏性地震发生。距唐山大地震2天,北京市地震队发现临震七大异常。距唐山大地震9小时,开滦马家沟矿地震台马希融向开滦矿务局地震办公室做出强震临震预报:“地电阻率的急剧变化,反映了地壳介质变异,由微破裂急转大破裂,比海城7.3级还要大的地震将随时可能发生。”由于当时的社会背景,唐山人对这一消息并没能即时知道。
有准备的和没准备的大不一样
青龙距唐山市仅115公里。在这场惨烈的大地震中,重灾区的青龙虽然房倒屋塌,却没有一人死亡,被誉为世界防震减灾的奇迹。青龙科委主管地震工作的王春青在1976年7月14日,听到了国家地震局分析预报室京津震情分析组长汪成民利用晚间座谈时间,以个人观点的方式对“7月22日到8月5日,唐山、滦县一带可能发生5级以上地震”的震情报告。7月19日,回到青龙县就做了汇报,他的汇报引起了青龙常委会的重视,积极部署,7月27日,全县47万人口,已有60%以上的人在防震棚过夜,少数住在屋里的人也开着门窗睡觉。在这样的准备下,青龙躲过了这场塌天大祸。 (本文主要内容据《唐山警世录》一书整理)
记者对话张庆洲
北京科技报:您写《唐山警世录》最初的初衷是什么?
张庆洲:一两句话说不清,《唐山警世录》的“世”的意思是要让更多人明白,《唐山警世录》不是再追究什么人、什么部门的责任,而是提醒人们如何尽最大努力避免这类悲剧的发生。
北京科技报:听说您在写这部书前还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
张庆洲:不错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北京科技报:他对您说了什么?
张庆洲:在电话里一个沙哑的男低音说:“在唐山大地震前,唐山市一些地震监测点就发出了短期临震预报”。
北京科技报:听到这样的话您当时心情怎样?
张庆洲:当时我问他:“你是谁?”可是怎么问对方都没有说自己是谁。他给了我一个线索,让我到唐山市地震办公室找杨友宸,而且还留下了杨友宸的地址。我是唐山人,家里也有在大地震中伤亡的,所以听到这些心里始终平静不下来。
北京科技报:相信您当时采访时一定遇到了很多的困难吧?
张庆洲:是的,说起这些那就太多了,说也说不完,对于唐山地震,人们都不愿意说,采访的时候也都是先和人家约好时间,去上门拜访,把谈话的内容用录音机录下来,回来整理,整理之后再和当事人约好时间再去把整理好的录音拿给他们修改或签字。
神秘信件:
1977年的早春,马希融接到一封来自北京的信。那位地震专家,写于1977年1月20日。信中说:
……
1976年7月中旬我去你处,由于自己水平有限……结果辜负了人民对我们的期望,对人民我们是有罪的……
唐山地震……作为我们地震工作者来说心情十分悲痛,据传马师傅对我意见很大,我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关于形变电阻率,7.8级震前的反映是应该肯定的,你们的预报意见是震前几大家预报意见中震级最大的一家……我们虽然漏报,但增加了我今后的信心,说明地震前有人能够做出预报……
铁路作家张庆洲的长篇报告文学《唐山警世录》近日由《报告文学》杂志隆重推出。作者对涉及唐山大地震预报的百余位科学家、政要、学者和地震工作者以及更多的唐山大地震的亲历者进行了持续、深入的采访,研究和收集了大量有关的文献和资料,七度寒暑,三易其稿。作者不仅以细致的采访和缜密的梳理分析廓清了唐山大地震的真相,进而还以唐山大地震为例,就如何尽最大可能地防震减灾,以及面临震灾的公众如何避险逃生等重大问题提出了自己的真知灼见解……品读这部作品,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与震撼。
这是一部填补空白的作品。假如以唐山大地震发生的十几秒钟为界,将这个巨大事件划分为震前和震后两个部分,我们会发现一种失衡的现象,绝大部分作品都把目光锁定在“震后”这个时段。诚然,震灾发生后,在救灾抢险和恢复建设的过程中形成的抗震精神是值得也应该大书特书的,灾难磨砺了我们的精神,锻炼了我们的勇气,这的确是应该珍视的财富。然而,在这场灾难的前前后后,我们应该深刻反思的东西是什么?回过头来看,人们做错了什么?特别是大地震发生前,真实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应该从失误中汲取什么?可惜,关于这一时段的文字,寥若晨星。原因也简单,关于这些不太容易写出“报喜”的内容,而是要把触目惊心的遗憾和悲哀向读者合盘托出!做这件事,需要能力,更需要勇气。记得一位诗人如此写道:“林间有两条岔道/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一条/于是,我看见了不同的风景”张庆洲同样选择了一条废墟之上荆棘丛生、乱石崎岖的曲折小路,引领我们看见“不同的风景”。
这是一部真实感人的作品。从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国的报告文学以其前所未有的纪实勇气,把长期被极左专制和狭隘的观念所掩盖的“残酷的真实”破天荒地披露出来,深入追踪人们普遍知晓和关注的各种重大事件和热点问题,把作家正义而敏感的触角探向许多鲜为人知的层面与角落,以更系统、更丰富、更立体、更深刻地真实资讯,背景材料和综合逻辑分析,使许多优秀报告文学作品产生了无可争辩的文献价值和史料价值。从那个时候开始,报告文学形成了一种宝贵的传统与精神,这就是敢于无隐讳地逼近现实,逼近人生的精神,那些有代表性和广受读者欢迎的作品,无疑都具有这种精神。《唐山警世录》同样承续着这种精神。作者曾对我深有感触地说:“深入唐山大地震这个事件的内部,像进入了一个巨大遗憾的磁场,在错综复杂的矿脉之中,每走一步都会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与隐痛。”是的,作为一个亲人遇难,家园夷为墟土的大地震幸存者,在用文字表述这场不应该失去这么多同胞的巨大灾难时,激情与冲动不可避免。然而,一个成熟的作家懂得,在一部负责的报告文学作品中,激情与冲动代替不了科学的态度和理性的精神,而作家的发现和作品的价值,也会更多地成为对后者的肯定。张庆洲做到了这一点,而且做得特别认真和细致。这部报告文学是以唐山大地震这根主线为经,以相关人物事件为纬,从1967年地质科学家聚焦唐山到1976年10年间,地震科学家和地震工作者如何千辛万苦地发觉和跟踪唐山可能发生地震的信息,如何发出中期预报和临震预报,在震发前,由于种种原因,痛失良机,未能向公众发出临震预报的全过程……
这是一部富有启示的作品。作家不是悲观主义者。在《唐山警世录》后六个部分的大量篇幅中,他通过在唐山大地震中重灾区青龙县人民创造的防震减灾奇迹和万名开滦井下矿工成功逃生的实例,深入探讨了在有中长期及临震背景条件下,如何尽最大可能地防震减灾,以及公众如何临震逃生等极具现实和长远意义的重大问题。正如一位在创作期间为他提供帮助的联合国官员所言:唐山大地震已经是历史,你写得再准确、再生动、再精彩、它依然是一段历史……显然,作者明显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沉浸在悲伤的往事中不能自拔,而是站在人类防震减灾的角度,提出了“唐山悲剧能否不再重演”的科学命题。于是有了“逢凶化吉的青龙”、“开滦矿工绝地重生”“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中国地震预报领先世界初探”、“世界地震预报的“三堵墙””、“开放型防灾备灾策略ABC”等精彩章节。
这部饱含着艰辛与智慧的作品引起了多方关注和重视,联合国官员、政要、科学家到普通读者。我想借用原中国地震局局长,中国灾害防御协会副会长宋瑞祥同志在本书的序言中的一段话结束这篇文字:“……世界各国和地区对空难和海难几乎都进行周密的调查,不断地吸取经验和教训,尽最大可能地提高安全系数。面对危害最烈的地震,人类却在重复着一次又一次的悲剧,只是把同情心献给不幸者,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的悲哀。一次又一次的惨痛教训告诉我们,地震预报是政府、社会公众和科学家共同参与的大事情。20世纪过去了,100多万人在地震中遇难。新世纪来临之初,地震仍然按照地球活动规律发展而发生。特别是2004年12月26日印度尼西亚苏门达腊岛西北近海发生里氏9级强地震引起海啸,造成印度洋周边各国空前大灾难,死亡已超过22万人。而印度洋在哭泣,各国启动最大规模救援行动,人们在思索。自然科学家努力探索,社会科学家也在探索。探索的目的只有一个:尽最大可能减轻地震灾害给人类造成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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